鱿鱼先生

帮人帮到底,搞事搞全套。

【凌李】金鱼(上)

李熏然当年在香港出事,留下一个后遗症。

他只有七天的记忆。

凌远初次听到师弟赵启平提起这个“金鱼男孩”,有点诧异。

除了出事之前的事情,所有的记忆都会以七天为周期全部洗牌,无论你多么努力的想要记住它。

对于受过伤的人来说,忘记也许是幸福的。

可是要把所有遇见的人和事无分好坏地全部忘记,会是何等痛苦。

“你好,我叫李熏然。”

当凌远看见笔直地站在面前的青年时,很是惊异。

他在笑。笑得很灿烂,露出两排白牙齿,眼角也在上扬,一头卷毛好像也在跟着招手似的轻轻摇晃。

好像从来不会为自己失去的记忆困扰。

“你好,我是凌远。”

“凌医生好。”他们握了握手。

青年的手真好看,手指又细又长,骨节分明,也不粗糙。

穿一身警服,身姿挺拔,气质干净得好像穿着白衬衣站在宿舍楼下的高中生。

“凌医生,我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
“手术很成功,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。但是手术创口比较大,最近探病不要太频繁,出入要穿戴好无菌服,还有进出都要洗手,防止感染。”

“好的,谢谢凌医生!”李熏然毫不掩饰眼里的兴奋,甚至再次握了握凌远的手。

凌远透过玻璃墙看着忙忙碌碌穿无菌服的青年,有些茫然。

就是这样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,在七天之后,会忘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?

包括今日与他的握手和交谈,包括病房里面亲人的虚弱的嘱咐?

凌远把咖啡递到李熏然手里。

“谢谢凌医生。”

“我也不见得比你大很多,出了医院,叫我凌远就好了。”凌远在他身畔坐下,看见他警服裤子下面露出白嫩的脚踝,两条长腿不安分地在高脚椅子下面晃着。

凌远想起儿时福利院的池塘,他挽起裤脚坐在池边,晃荡着双腿激起阵阵水花。

“凌远……”李熏然细细咀嚼这个名字。

“那个……如果之后我再问你的名字,可不要生我的气呀。”他抿一口咖啡,有些难为情地跟他说。

纵使心中了然,凌远仍投去疑问的目光。

“以前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,现在记不住东西了。”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,咧开嘴笑,露出一排白牙 ,“一件事情,我只能记住七天。”

“哦……那真遗憾。”某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堵在心头,凌远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其实也还好。”李熏然把目光投向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,“七天之后,所有的不开心都会忘记,就不存在什么愁啦。”

“可是……开心的事情也会一并忘掉啊。”凌远搅动着杯里的咖啡。

“忘掉了也没关系啊,会有新的好事发生的。”

凌远转头看他,夕阳洒落在他的脸上,细小的绒毛反着金色的光,勾勒出青年干净的轮廓,和嘴角的一点点胡茬。

黑色的卷发在光照下泛着透明的棕色,显得整个人都很柔和。

心突然跳得飞快。

他有些赧然地移开目光,发出一声轻咳。

“那……对生活影响大吗?”

李熏然双手捂着咖啡的杯子暖手:“还好,以前的记忆倒是没有丢,生活上没有太大障碍的。”

“哦……那工作呢?”

“工作嘛……还在公安局工作,不过大的案件肯定是不能参与啦。在局里做一些整理资料档案的工作,有时可以参与一下案件分析。”他眼里浮出些许遗憾,不过很快就消失。

看着李熏然毫不介意地娓娓道来,凌远几乎不敢相信,就是这样一个青年,曾经被连环杀人犯囚禁,伤害,催眠,然后血淋淋地被抬出阴暗潮湿的地下室。

他看起来一尘不染,好像世间所有的污秽都不该出现在他身边。

“那个……你喜欢吃甜品吗?”

他说。

走出咖啡店,凌远抬头看看暗下来的天空。

对面卖鱼的小店亮起了灯,水族箱里的金鱼在水中慢悠悠地游着。

第一天就快要过去了。

他和李熏然挥手告别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穿梭的人群。

第二天。

凌远伸手帮李熏然抹掉嘴角的奶油。

“你知道吗,你很伟大。”

“为人民服务嘛。”小孩儿乐呵呵地看着他,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还想吃个草莓的。”

凌远微笑着把玻璃柜里每一种口味的小蛋糕都买下一个,装在大大的盒子里递给他。

李熏然抱着蛋糕盒子,丝毫不加掩饰的兴奋挂在脸上,笑的嘴角都要贴到眼角去了,“谢谢远哥!让远哥破费了!”

凌远笑着摸摸他卷曲的头发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李熏然一路走一路捧着牛皮纸盒子,透过薄薄的透明小窗口端详着盒子里精致的甜点,步子轻快。

凌远不禁想,如果他不会失忆,是不是这个一尘不染的笑容里也会带有一丝愁绪?

两人并肩走着,凌远悄悄靠近一些。

身上有淡淡的皂香,和阳光的气味。

临别时,凌远邀请李熏然去海洋馆。

李熏然欣然应允,隔着斑马线对凌远挥了挥手,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凌远抬头看天,阴阴的,云囤积成灰色的一团一团,要下雨的样子。

大概是因为小太阳已经不在视线里了。

第三天是周末。

凌远到办公室转了一圈才到海洋馆,远远的瞧见李熏然挺拔的背影。

今天小李警官没有穿警服,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印着鲸鱼的图案,规规矩矩的牛仔裤,黑白配色的耐克运动鞋。如果不是认识,真要以为他是个学生。

“远哥早。”李熏然冲他招手,小跑几步到他面前。

他递给凌远一张印着卡通海洋生物的门票:“昨天你请我吃蛋糕,我就请你逛海洋馆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李熏然在入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小丑鱼形状的冰棍 ,伸出小舌头舔着舔着,让凌远想起从前院长妈妈养的白色小猫。

两人驻足在鲨鱼馆,李熏然隔着玻璃跟那些鲨鱼打招呼,光穿过水体投射在他身上。

然后在海鳗池前面看鳗鱼慢悠悠地从珊瑚石中间钻出来一个头,尾巴又在很远的另一个洞口。

看透明的水母在变幻的灯光中像精灵一样在水中徜徉,温柔得让人忘记它剧毒的触须。

看海底总动员里的小鱼在海葵珊瑚之间穿梭,李熏然都能脑补出它们之间的对话。

看北极熊在冰面上呼呼大睡,企鹅成群结队地跳进水里,用英语把棕熊引进了浅浅的水池。

海洋馆里的空调开得大,手里的冰棍久久没有融化。凌远啃着冰棍,凉凉的汁水入喉,却仍然冷却不了那颗砰砰跳动的灼热的心。

他们在鲸鲨馆的巨大玻璃池前面合影,幽幽的蓝光之下只看得到两个黑色的人形。

又在鲸鲨馆的绒面地毯上喝着饮料坐了一个下午。

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赶上一场白鲸表演,李熏然被请上去和白鲸互动,被调皮的白鲸吐了一身水,湿透的棉质T恤贴在身上,细腰长腿和背部的肌肉若隐若现。

凌远一面掏出纸巾替他擦掉脸上头上的水滴,一面听他兴奋地描述刚刚的惊险刺激。

那双眼睛里闪着明媚的光,湿湿的睫毛又翘又长。

日暮时分,凌远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个憨憨的白鲸玩偶。

李熏然抱着玩偶爱不释手。

“远哥。”

凌远回过头,李熏然身后是血红的天。

“我想去酒吧喝两口。”

凌远这才记起,眼前人是个正儿八经的警察,一个快要三十岁的成年人。

夕阳伴二人踱到一家清吧,凌远要了一小口威士忌,李熏然则点了长岛冰茶。

薄荷叶漂浮在冰镇的酒液之上,凌远想起一句话。

外表纯洁无瑕,内心五毒俱全。一个成年男子有的聪明和欲望,他都有。

李熏然用吸管嘬着杯里的液体,昏暗的灯光使得他和白天的少年气不太一样。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泛起波浪,水面又蒙上一层薄雾,有些迷离和洒脱。

五颜六色的灯光流转,台上的民谣歌手抱着吉他轻声哼唱。

凌远借着黑暗的掩护,注视着李熏然。

他知道自己喜欢他,近乎自私和贪婪。

如果换作别人,他会毫不犹豫对他展开追求。

可是李熏然,不行。

他看着他跟着节奏轻轻摇头晃脑,听到熟悉的歌曲就轻声跟唱,杯子里的长岛冰茶快要见底,那人的耳朵也渐渐红起来。

真的很可爱。

李熏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,他居然没反应过来,还是那样痴痴地笑着看着他。

“远哥。”

“啊,嗯?”

“你喜欢我,是吗?”

李熏然正直视着他,眼睛里映着五颜六色的光。

凌远当然不是没听见,尽管吧里这样嘈杂。

他掐了一下大腿,疼的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醉了,两颊发烫。

“眼神骗不了人的,你可别否认。”李熏然把最后一口长岛冰茶喝进嘴里,看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
凌远甚至可以看到他背后伸出来的小恶魔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。

他马上要把他勾走了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可是你也知道,我等不起。”李熏然说得很真诚,也很自信。

“今早有酒今朝醉。”

那张干净的脸在他面前一点点放大,然后吻住他。

双唇微微湿润,含着酒精带来的温热。

淡淡的酒味儿和熟悉的皂香笼罩了凌远。

欲望在引诱下破笼而出,占据了凌远的思维。

唇舌相缠,交换着来自彼此的难以言表的情欲。炽热的,沸腾的,同时克制着。

长岛冰茶的甜与威士忌的辛辣在口中汇合,一个天真烂漫,一个忧郁深沉。

有那么多的顾忌和理由,却还是在最后一刻义无反顾地坠入深渊。

Tbc.

【楼诚】一加一(下)

本章是车,石墨链接在评论。

第一次开车未必好吃请多包涵。

敲爱你们了。

【楼诚】一加一(上)

『一加一是日复一日只增不减的眷恋,是年复一年从未分开的陪伴,是兄弟与战友,是爱人。』

『一加一是你,是我们。』

阿诚从书架上取下几本明楼平时喜欢看的书,放进皮箱里。

再过不久,他们就要共赴巴黎深造了。

这是十八岁的阿诚第一次走出国门,远离熟悉的家乡,和他的大哥一起。

明楼的书房除了他,没有人能随便进出。收拾衣物细软的琐事也只有他最了解。

他把钢笔用软布包裹,放进细长的盒子里。桌面上的一本皮面笔记本是明楼常用的,纸已经略发皱,还夹了些东西,不能完全合上。

他拿起笔记本,却不小心碰翻了半杯隔夜咖啡。

咖啡泼在笔记本上,迅速浸透了纸张。

阿诚慌忙把本子拿起来。翻开的本页上,黑色钢笔写下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
他迅速从抽屉里抽出几张草稿纸,夹在纸张中间企图吸干水分。

翻了几页,阿诚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笔记本里头夹了一些照片,除了一家人的合照,大部分都是他生活里的小动作。

有他第一次画画,拿着画笔不知所措地在画布上涂涂抹抹;有他新年守夜困得倒在楼梯间恬静的睡脸;有他走在校园里,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……大多数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下的。

还夹着初中时一个成熟女孩递给他的情书。

照片和纸张下面各有一两行批注,有些语句则没有配照片。

从那些受潮晕开的字里行间,他看出一些片段。

“今天小家伙生日,送了他一套画具。他不太会用,改天请个好老师教教他    加一”

“年三十夜,小家伙喝了小半杯酒,醉倒在台阶上。可爱得叫人想亲一口  加一”

“生日,小家伙送了我一支钢笔和一个吻。   加一”

“隔壁班的女孩子给小家伙写情书了,虽然他没有答应,但还是有些嫉妒。加一”

“今天去给小家伙开家长会,他住在学校成长不少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呢?那个样子一定很美 加一”

“今天他成年了。他玉树临风的站在我面前,真是快要和我一样高了。我盼了他这些年,但真的到了这一天,却愈发胆怯而不敢坦露心迹。他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,哪怕我的一点点自私的念想都会把他玷污  加一”

“今日赴皇家照相馆拍摄全家福,他穿了一身燕尾服,当真叫我难以自持  加一”

“即将与小家伙共赴巴黎深造,期待在那里发生新的故事 加一”

……

阿诚拿着笔记本的手有些颤抖。

关于自己对大哥不同于大姐和明台的感情,他很早就意识到了。这些年,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它埋藏在心里,以崇拜为掩护,就这样过一辈子。

和大哥成为伴侣……他不敢想,也没有资格。

可是大哥……也对他有这样的情意吗?

他心跳如雷,却不敢妄自猜测。若是自作多情,一定会毁了自己在大哥眼里的好印象。

他就这样僵着,紧张着,直到明楼推门进来。

明楼手里的托盘盛着一杯牛奶和两片面包,是预备给阿诚的早餐。

他站在门框里,怔怔地看着阿诚小心翼翼双手托着那本笔记本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清楚地看见他在颤抖。

良久,发出一声自嘲的笑。

“阿诚,”他轻轻地把托盘放在桌上,站定在他面前,“我……不是一个好大哥。”

他眼前的阿诚好像忽然变得陌生,让他一呼一吸都如履薄冰。

“我对你,一直都怀有一个大哥不应该有的感情。”他低下头,像一个认错的小孩。

“我渴望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,渴望亲吻你,甚至渴望和你……”一字一句,无比艰涩,

“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。”

他窥见面前的人身形晃了晃。

“对不起。我是一个令你失望的大哥。”

“如果你不愿意,你可以不用和我一起去巴黎……”他转过身欲走。

“大哥。”阿诚叫住他,“我……”

万千种思绪堵在心头,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
身体已经抢先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。

皮面笔记本应声落地,一双手环住明楼的腰。

“大哥……”阿诚的额头抵着明楼的后脑,鼻息喷在他的后颈,又痒又热。那声音里带着点哭腔,

“我爱你。”

一根弦从脑子里崩断,明楼定住了。

半晌,他颤抖着双唇:“你说什么?”

阿诚羞红了脸,没有勇气再说一遍,只收紧了双手环住明楼。

他转过头,对上阿诚灼热的眼。

然后轻轻吻上他的唇。

温热而柔软,是来自梦境深处的触感。

一时间呼吸乱了,明楼不可抑制地将舌尖往他口中侵入,交缠吮吸。

“大哥,大哥……”阿诚双眼朦胧,双手不自觉地缠住他的后背。

“我爱你……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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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我回来了
一个学期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心态有点崩
下部有车预计发石墨
爱你们。

一个不务正业的预告
“一加一是你。”
“不,一加一是我们。”
1+1+1+1+1+1,是我对你一天一天只增不减的爱呀。

伪河图qwq
新买的颜料还不太会控制
沉迷小方美颜不可自拔

【蔺靖】惜夏

        今日是七夕。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七夕也算是大日子,太后设了宫宴,上下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到殿中的歌舞声。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萧景琰不喜热闹,辞以政务繁忙留在殿中。暑气还未散去,萧景琰怕热,只着一件明黄色的薄衫,披着外袍倚在门槛上,企图捕捉暑热中难得的一丝凉风。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殿前的一方荷塘是蔺晨突发奇想布置下的,连着御花园的小溪,可以流到皇宫外面的护城河。     
   
      问渠那得清如许?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尽管是夜里,月光透过池中水波映在池底的石子上,显得清幽宁静。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一条锦鲤慢慢悠悠从荷叶底下钻出来,仿若空游无所依。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握着酒杯,杯里的酒早已被手心的温度暖热了。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是上回蔺晨来时给他带的青梅酒,青梅易坏,萧景琰命人藏在冰窖里保存,夏日拿来消暑最是清凉舒爽。

       虽然酒拿出来时间长了不再冰凉,但果香清甜,萧景琰仍忍不住多喝几口。

       余光瞥向荷塘一角,竟有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   眼波霎时间亮起来。
  
      萧景琰放下酒杯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 原是一名宫女,正偷偷往河灯里塞纸条。 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他有些失望,却也不发出声音,默默看着。

       那宫女蹲在河边,拨水轻轻送河灯越飘越远,然后双手合十,呢喃着什么。  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看那河灯飘远了,沿着狭窄的通道飘出了荷塘,往宫外面去了。  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生于宫中,却养于大漠,总归是喜欢自由的天地。只见这宫墙四四方方,通往外面的唯一通道竟只容得下一盏河灯。     

       蔺晨常年游历于江湖,天涯海角都是他的容身之所,想必也不喜欢这个金丝笼子吧。

        那宫女放完了河灯站起身来,许是蹲得久了,摇摇晃晃向池子里倒去。萧景琰眼疾手快,扶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 小宫女抬头一看是皇帝,惊慌失措跪下磕头。   

     “奴婢不知陛下在此,惊扰了陛下,陛下饶命!”

       萧景琰笑:“朕刚刚救了你的命,现在又因为你惊扰了朕而杀你,岂不自相矛盾?” 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女孩摸不准陛下的意思,只不住地磕头。

       “好了,七夕佳节磕破了头不好,朕不罚你,你下去吧。”萧景琰挥挥手,见那宫女手忙脚乱地逃了,拢了拢外袍回到殿里。

       就连下人都有资格在七夕夜里偷偷传情,自己却不知心上人身在何方。他这九五之尊当得可够窝囊。

        看那梅子酒已经没了凉意,便收拾起来放在桌上,正是百无聊赖之时,折子也看不进去,索性点了香早些就寝。

        香是太后特调的安神香,味道清冽,不似先帝喜欢的龙涎香那样浓郁刺鼻。  

       总还是忍不住多往外望几眼。    

       该是不会来了吧……    

       床边的大缸里放了冰块,有的已经化了水,散着薄薄的白气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卧在竹席上,望着头顶鹅黄的帐子发呆。  

      去年相见,也是七夕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 那时正逢南方战事告捷,又逢七夕佳节,举宫上下一片祥 和。萧景琰心情不错,便赴了皇后主持的宫宴。

        宴上歌舞升平,美酒醉人,皇后执银杯酒壶侍奉作业。有母亲在场,萧景琰不好推拒,便就着皇后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虽称不上千杯不醉,但征战沙场多年,酒量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。却不知为何,几杯下肚就觉得脸颊发烫,很快就醉眼迷离。

       皇后扶着他回了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他耳畔轻声喊:“景琰……”        再回
过头,又是年轻女子的笑靥。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不免气恼地甩开紧贴他的女子,皇后却怎么也不肯放手:“陛下醉了,臣妾扶陛下去休息。”  
  
      醉眼惺忪中,那女子的脸幻化成了蔺晨。

         “蔺卿……”   

        皇后一惊,原本抓紧的手触电似的松开。皇帝重心不稳,一个趔趄摔进女子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 搂着他的女子身子一僵,但很快又化作绕指柔情,双手环上他的肩。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觉得身上发烫,而女子身上的绸缎格外凉爽,便忍不住多模几下。

       只觉自己在燥热中一点一点沉沦下去。

       直到院落里有一袭白衣匆匆闪过,萧景琰才彻底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 “蔺卿?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推开紧紧搂着他的女子,在宫人的叫喊声中踉踉跄跄追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人闪得飞快,追到御花园便没了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蔺晨!”

         恐怕“后悔”和“惊慌”并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 定是生气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 萧景琰颓然地站在百花丛中,恍若一坐孤岛。

         站了不知道多久,似乎是夏日的热风也吹散了眼底的
醉意,萧景琰恍惚地回到殿中。
 
        赶走了碍眼的皇后和宫女太监,他晃进内殿,只见那人一袭白衣,站在床边。

       “蔺卿……”

       “蔺某来得晚,惊扰了陛下良宵,陛下恕罪。”那人并未行礼,背对他站着,声音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,冷淡得甚至有些落寞。
 
      “朕不是……”
 
      “陛下无需向蔺某解释什么。”蔺晨打断他,握着纸扇的指节泛着青白,“陛下是九五之尊,做任何事都有陛下的理由,何须向蔺某一介草民说明。”

       “蔺晨……”

       “只是蔺某受长苏只托,要护得陛下周全。见陛下中了奸人的计而不自知,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。”那人转过来,神情冷淡。“其实也未必是奸人设计……不过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。”
 
      “蔺晨,在你眼里,朕便这么龌龊?”萧景琰气结。

       蔺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绕到屏风后门不知道捣鼓些什么。

     “陛下醉得不轻,蔺某煎了一服醒酒的汤药。陛下若还信得过蔺某,趁热喝了吧。”说着,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 看着碗里棕红色的药液,萧景琰心里五味杂陈。
 
      大手一扬,连碗带着热汤一起洒落在地上,瓷碗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  蔺晨并无讶色,只勾唇一笑,笑意里尽是凉薄:“这情丝绕药力之强,足以让陛下人畜不分。方才还有皇后,如今可就只有守夜的小太监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 情丝绕这个词,萧景琰在还是靖王的时候听过。当初谢玉借此娶了莅阳长公主,太子企图以此陷害霓凰郡主。

      “既然陛下不领蔺某的情,那蔺某,也爱莫能助。”

       蔺晨低头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放在案几上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站着,看那人越走越远,脚步似乎很坚定。

       “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 脚步声止了,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 “蔺卿既是大夫,怎有治不好病人就走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  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  “你今日若踏出这大殿一步,朕便放火烧了琅琊山。”

       蔺晨转过身来,眼里恢复了往日的淡淡笑意,萧景琰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到一丝愁。

       那一夜红烛帐暖,春光旖旎。

       蔺晨力道很大,将他的双腿大大拉开,报复一般地疾风骤雨地进出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从灭顶的快感中挣脱出来,精疲力竭地伏在蔺晨胸口。

      那人的心跳得快,几缕长发因为流汗而附着在皮肤上,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。

      “景琰。”他听见他轻声唤他。

      但他没有力气回答,只在未褪去的情热中睡去了。

      醒来时蔺晨已经不在,除了床上凌乱的衣衫和脖子上的红肿,一切都好似春梦了无痕,随着夏季温热的风散去了。

      守宫门的小太监说,蔺先生送来两坛子青梅酒。

      可留了什么话?
  
      没有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后来,他再没见过蔺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一定是生气了吧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 萧景琰翻了个身,盯着冒白气的大缸继续出神。

      却听见床顶上一阵异响,正惊恐地要起身拔剑,一团白色的东西重重落在床上——准确来说是一个白衣男子压在萧景琰身上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好重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只见那人抬起头,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折扇,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笑得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  “放肆。”
  
      只觉得鼻子一酸,佯怒道。

      “看来是蔺某来晚了,陛下已经就寝了。”蔺晨翻身下床,看见案上的酒坛,回身看着萧景琰笑。“既然陛下要休息了,蔺某就告辞了。”说罢起身,作势要走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“你敢。”

       奸计得逞,蔺晨嘿嘿一笑:“良辰美景,陛下却一个人对月举杯,可是为了解相思之苦呀?”

       “少自作多情,朕不过是不喜宫宴上吵闹。”萧景琰而尖一红,转过头不去看他。

       蔺晨收起折扇,双手抱胸看着他:“闲着也是闲着,蔺某带陛下出去散散心?”

      

  

       七夕又称乞巧,民间女子会在乞巧节制作精巧的手工艺品,以乞求心灵手巧,感情美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街市上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。烛火香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,蔺晨牵着便服的萧景琰走在街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民间的吃食虽不比宫里精致,但花样百出,别有一番滋味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晶莹剔透的糖葫芦,绵软适口的红糖糕,肉香四溢的羊肉汤,清甜爽口的糖桂花,蔺晨跟在身后付钱,拿着吃食,看着萧景琰在前面吃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   宫里多用银锭金锭,而塞外物资匮乏,几乎用不上银钱,萧景琰拿着几枚铜板,十分满足。

       两人路过赌场,进去试了两把手气。尝着兑了水的高粱酒,只见蔺晨信手拈来,沉甸甸的银子都进了他的口袋。

       又路过格外亮堂的青楼,看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裹挟着浓浓的脂粉味道招揽客人,萧景琰竟然有些吃味:“蔺大阁主风流倜傥,想必经常出入这些烟花场所吧?”
  
       蔺晨则用折扇戳了戳萧景琰被桂花糕塞满得鼓胀的脸颊,戏道:“琰琰的容貌足以登上琅琊美人榜首,蔺某怎么还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呢?”

       拍掉戳在脸上的折扇,萧景琰板着脸继续往前走,心里却无比舒畅。

       走到一家小店,店门前的树上挂了各色的香囊饰品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蔺晨给那店主几个铜板,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小匕首,手起刀落,手心多了一枚系了同心结的香囊。
  
      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,蔺晨拉着萧景琰走远了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看着手里的同心结,两颊发烫。

       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,是民间夫妻乞求爱情美满和睦的象征。

       蔺晨送他同心结,又是什么意思呢?

       他只觉得手心里的物件会发烫,烫得他手心冒汗,惴惴不安地逛完了整条街。

       蔺晨带他到河边放河灯。

       萧景琰并未多想,纸条上的话写的都是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  抬眸一看蔺晨的纸条,只写了四字:永结同心。

      萧景琰脸一红,回过头去看自己的纸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待两人翻过宫墙悄悄回到殿内,已是很晚了。夏日炎炎,人多拥挤,萧景琰出了一身汗,只觉得衣服湿漉漉贴着后背,忙着叫人放水沐浴。

       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,萧景琰仍心不在焉地望着水上漂浮的雾气。

       直到觉得搓背侍女的手有些粗糙,才回过头去看。

       “你,你怎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   蔺晨当然没有回答,大手顺势往下摸去。

      火一路点到胸前,蔺晨揉搓着两颗红润的珠子,低下头去吻他。

       噗通。

       蔺晨将人压在池边,情欲的味道染了一池春水。

       伺候入浴的宫女还在纳闷:陛下怎么洗了这么久还不出来?

       “嗯……啊!”

       萧景琰搂着蔺晨的肩,湿发散落在水里,激烈晃动的水面在喘息声中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   “蔺某伺候得陛下舒服么?”

       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萧景琰话里有些委屈。

       “哪就这么容易生气。我堂堂琅琊阁主,怎么会跟一个妒妇过不去?”蔺晨咧嘴一笑

        “不过嘛……补偿还是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 蔺晨从水里捞起浑身瘫软的人,披上衣服,大步朝寝殿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 温热的皮肤触到凉席,激起了一身战栗。

        蔺晨压在他身上,指尖撩拨着他的一缕黑发。

       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,翻身下床去,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把剪刀。

        从各自头上剪下一缕头发,系成结。

        民间夫妻成婚的结发之礼,寓意两人就像打结的头发丝一样,要缠绵一辈子,再也分不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 蔺晨把发结塞进香囊里,在萧景琰手心。

        萧景琰鼻尖泛酸,佯怒道:“蔺先生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    蔺晨指尖抚过身下人红润的下唇,在他耳畔轻声道:“行了结发之礼,琰琰便是我的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虽然荒谬,但萧景琰并未反驳。他看进他眼里,看见一汪春水,一片春心。

       大手在他身上把火点着,有燎原之势。

       “今日是七夕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听闻牛郎织女恩爱非常,新婚之时三天三夜未曾休息……”

       “你!休得胡来!”

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 烛影摇曳,帐中一片春光旖旎。

       被汗水浸湿的发相互缠绕。

       fin.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两周年快乐!!!
我胡汉三又回来了´_>`
回顾这些年写的文和挖的坑……虽然幼齿但也能看到一点点的进步和对楼诚这对奇妙的cp日渐加深的爱
感谢你们的陪伴呀,我会努力的
不知不觉又开学了,夹起只有一更的咸鱼表示惭愧
这学期要上交手机啦,所以大概只有周末有时间码字……
我不会坑的!不会的!!(正经脸)

【楼诚】忽如一夜春风来(28)

        终于想起来要填坑的咸鱼( p′︵‵。)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前几天戏院里来了个巡演的昆剧班子,唱的是大热的《牡丹亭》,听说唱杜丽娘的是苏州来的名角儿。人气旺得很,戏排得满满当当,平日里人人称道的黄梅戏倒是显得冷清了,戏也排得比往日少。
        阿诚唱了下午那场,也是这个星期最后一场,便趁着黄昏光线柔和坐在梨树下喝茶。
        指尖慢慢摩挲着玉镯温润的表面,凉凉的,让阿诚感到舒适又有几分惶恐。
        那种感觉一如明楼对他的好,像是雨水一样慢慢渗进四肢百骸,润物无声,却好像蒸腾出去的水汽一样容易失去。
        明楼对他太好太好了。他害怕有一天,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像对他的师妹一样渐渐没有了兴趣,那双捧着他,呵护他,把他举到高处的手突然之间放开,猝不及防地坠落,粉身碎骨。
       阿诚不会像别的伶人一样依附一个人,整日里阴柔地求他陪在自己身边,如履薄冰,那样太累。
       唱的是女子,可骨子里还是个男人,拥有着男人要命的自尊心和占有欲。
       所以即便是粉身碎骨,他也不愿意多一分强求的挽留。
       更何况明楼家大业大,将来必定要娶妻生子继承家业,工作和家庭会挤占他的全部生活,甚至连想起他的时间都没有。只要他记得就够了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昨天吃过午饭,明楼让人打包了桌上的饭菜给班子里的兄弟送去,驱车带他到豫园散步。
      池边的柳树绿得油光发亮,恍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在炙热的风里摇晃。
      明楼轻轻牵起他的手,又替他整理乱了的发。像是注视着什么珍贵的藏品一样注视着他。
      此刻的他似乎不再是富家公子,不再是国民政府高官,不再是中共地下党。
      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海小男人,脾气软又有点儿抠门,容不得别人碰他的东西分毫。
      轻而易举地让人红了面庞。
     “小时候,我母亲喜欢带我来这里玩。”
     明楼转过头去看着泛着光泽的湖面,牵着阿诚的手慢慢往前走。他说话的声音总是轻柔而又富有磁性,叫人沉醉在他的故事里走不出来。
     “那个时候,我记得着个湖里有鸭子。大姐喜欢拿家里的面包喂鸭子,久而久之,这湖里的鸭子都认得她了,一只只都又肥又壮,跑起来傻乎乎的。”
      “后来呢?”
      “后来鸭子都不见了,种了很多荷花。听说是护园子的看长得肥,抓起来吃了。”
      “噗。”
      “大姐很难过,说再也不去湖边了。很多时候就是这样,你所做的看似是在对他好,其实是害了他。”明楼转过头来,表情看起来很严肃,只有眼里还是脉脉春风。
      阿诚愣了一下。
      “你是说阿焱?”
      明楼轻轻摇了摇头。
      他说的是末生。
      那个自小跟在阿诚身边,无微不至的玩伴。
      那个对阿诚怀有特殊情感的弟弟。
      即便阿诚现在是自己的人,但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不得不防。
      更何况因爱而生恨的事情不少见,末生看起来全无心机,最容易被人利用。
      但他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。毕竟那是他的兄弟,是最了解他的人。他不想伤他的心,也不想显得自己太狭隘。
      “阿诚,时局不安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      阿诚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,深色有些复杂。正欲开口,明楼就伸出手指在他两唇之间轻轻点了一下,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:“点到为止,再说下去,就浪费了这大好光景了。我们出来可是约会的。”
      阿诚深深地望他一眼,轻叹一口气,跟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  明楼看出阿诚思绪不宁,便停下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唇印,笑着说道:“别担心,不是还有我吗。”
       阿诚愣了一下,然后展开清浅一笑。
       “你等等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       他在公文包里翻找一阵,竟然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绸面盒子。
       “你这是……”
       明楼打开盒子,露出里面翠绿的镯子。然后趁着他还在反应中,把镯子套进他的手腕。
       有一点疼。
       镯子戴上那一刻,明楼竟然如释重负。
      “我不懂行,送行头呢,我也不会挑,也不愿意假手他人。你什么都不缺,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。
       “这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她长媳的,算是替我许你一个承诺。等战争结束,我就放下所有,陪你到全世界去唱戏。”
        阿诚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这个镯子……很重要吧?”
       “明楼,你应该知道,我爱你,不是因为你是明家的大少爷,也不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。
        “乱世之中我们能彼此相遇已经是缘分,时局如此,我知道你愧疚,但你不欠我。
        “别轻易许诺,我不想这成为你的负担,为了这个承诺有那么多的顾虑。”说着说着,竟然激动得红了眼眶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还想再说,却被明楼的吻堵住了双唇。
         舌尖肆无忌惮地在口腔里翻搅纠缠,阿诚感到一阵窒息。
         待气息渐渐平缓,明楼看着他,神情庄重。
         “生在这乱世,不是我所愿,但你确实是我在乱世里拾得的宝贝。我待你好,也不是因为我愧疚,只是单纯地想待你好而已。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,爱过了,就两不相欠。这个承诺,我不知道何时能够实现,但我保证,总有一天。我明楼从不食言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还有,戴着这个镯子,你就是我的人。我可能不能和你结婚,有一个正经的称呼,但至少这个镯子可以证明,你就是我所爱的人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请你,不要拒绝它。”
        夏季的风是热的,吹得阿诚脸颊发烫。
        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,他记不清了。
        只记得明楼温热的怀抱和灼热的双唇,两人一直吻到汗流浃背。
      



       “阿诚哥,你都看了这镯子大半天了。”末生替他倒掉冷了的茶水,续上一杯热的。“不就是个翡翠镯子吗,也不见得多值钱啊。”
       阿诚抬眸看了看末生,又想起昨天明楼的提醒,心里五味杂陈。
       末生的心思他不是完全不知,至少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。但顾及他的面子,一直没有问,他也没有说。
      他想,他确实不能一直这样暧昧不清,等末生的情感一直发酵,越陷越深,最后只让他越来越痛苦。
      长痛不如短痛。
       “末生,你坐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什么事?”
       “你坐下。”阿诚看他的表情很严肃。末生心里打起了鼓。自从昨天和明楼出去一趟,阿诚就不太对劲,盯着那只镯子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,看他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。
        是明楼对他说了什么?他发现了什么?
       “阿诚哥,有什么话就说,非得那么严肃吗……”
       “末生,我们……是兄弟吧?”

        tbc.

      

【庄季】浊

脑洞产物,一坑未填一坑又起
一个很荒诞的小故事
搭配bgm《Rriver of Gold》食用更佳
玻璃糖,结尾暴击预警
正文下面的文字请务必看完
以下正文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 要下雨了。
        天是泥灰色,空气潮湿又闷热。
        季白按灭了烟头,扔进墨绿色的草丛。
        他看了看航班信息,从美国洛杉矶飞往霖市的航班已经晚点了两个小时。
       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,像是因祸得福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是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
        也是他们的七周年纪念日。
        庄恕曾说:“五周年的时候,我们去卢森堡结婚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说好。
        七年了。又或者是在第四年就结束了。
        庄恕这次回来是为了一桩三十多年前的旧案,与他的母亲有关。季白是这桩旧案的负责人。
        所幸他并不久留,应该是做完笔录就走。
        所以,尽量不要揭开这块比叶梓夕的死还要痛的伤疤吧。
       大雨滂沱。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然而当庄恕站起来叫住他的时候,他还是能感受到硬痂被人暴力撕开的疼痛。
      “庄先生,我还有事,怕是不能奉陪。”
      “我只耽误你五分钟。”
       五分钟?是够短的了,短到没有拒绝的理由,却也足以把他花三年时间筑起来的高墙推倒。
       烟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季白费劲地吸一口,吐出白色的烟雾。模糊了庄恕的脸,好像就没有那么真切了。
       一支烟燃过一半,走廊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   季白打破了沉默:“有什么话就说,怎了结了婚跟女人一样磨蹭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没结婚。”庄恕看着他。
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跟那个陆大夫挺合适吗?”
       “她在美国遇到了她前男友,他们俩复合了。”
      “哦,这么说你是被抛弃的了。”季白睨他一眼,带了嘲讽。
      “我也从没打算跟她结婚。”
  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   “这几年……你还好吧?”
      “挺好的,混得风生水起,差一个贤惠老婆。”季白看着窗外,语气里带着嘲讽,不知道是在笑庄恕还是笑自己。
      “那……有对象了吗?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可越是这样示弱,越是能让季白泥足深陷。
      “庄先生,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      “抱歉,冒昧了。”
      又是这样一退再退。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,于季白,是一种折磨。
      “季白,我……”
      “五分钟到了。”季白冷硬地打断他,按灭了烟头,发泄似的扔在地上,然后快步离开。
       狼狈地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

    时针转到下午六点半。
     季白把资料塞进公文包,锁好门离开办公室。
     “季队下班啦。”
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 “门口有个人说是等你的,我看他站好几个小时了。”女警察指了指门口穿西装的男人。
     季白蹙了蹙眉。
     庄恕看着他走出来,快步过去拦住他。
     “季白。”
     季白没有看他,绕过他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 “季白,我们谈谈。”庄恕跟上去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     “庄先生,我还有案子要办,没空跟你谈。你再跟着我,我不介意以妨碍公务为名把你关进去。”语气平淡而冰冷,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威慑力。
     “好。”庄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搂住季白的脖子,霸道地侵入他的唇舌。
      熟悉的温度与触感,季白只觉得呼吸发烫,气恼又撕心裂肺。
      最终理智战胜了本能,结实的双臂狠狠推开那人,撕扯间咬破了舌尖,有一丝丝咸辛:“你他妈有病吧?!”
       “现在我不仅妨碍公务,我还袭警了。你可以把我关进去了。”庄恕挑衅地看着他,“还要给我做笔录,你走不了。”
      “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,别以为我不敢抓你。”季白没有选择继续跟他争辩,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上了车。
        而当他发动车子,却听到来自副驾驶的关门声。
       “抱歉,我没有车。不介意送我一程吧?”
       “请你下车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三年没回来了……这里变化太大,我实在是不认得路。在霖市这么些年,地主之谊总该尽吧?”
       你也知道三年了?季白在心里冷笑。
       车子在拥挤的晚高峰潮水中缓慢移动。
      “三年了,你还是一点都没变。”庄恕注视着他,目光灼灼,“还是那么倔,比以前还倔。”
      季白看着前方的车辆,感到有什么东西自下而上的翻涌着,滚烫的东西马上要破土而出。
     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。
      庄恕没有为难他,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,
     “季白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 岩浆冲破最后的屏障喷薄而出,滚烫的液体灼烧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     季白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。
    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,为了一个人失去原则和理智。
     他不能连尊严也丢了,那样他在他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     他就可以尽情地玩弄他,挑逗他,腻味之后扬长而去。
     一而再再而三。
     他受不了。
     季白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    “庄恕,你不必跟我道歉。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,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道歉?”
      你凭什么把我当成廉价商品一样玩过又丢弃?
     是漫长的沉默。
    “你知道吗?
    “当初傅博文告诉我有机会去美国深造的时候,我很纠结,也很痛苦。一边是含冤而死的母亲,一边是深爱的恋人,无论我选哪个,都会后悔。
    “最后,我还是在你和我母亲之间,选择了我母亲。在去美国的飞机上,我一刻也没有闭眼,我害怕一闭眼,面对的就是你的质问。
    “在美国这三年,我一刻不停地在做研究,研究利多卡因过敏。
    “那段日子很艰苦,但我一直没有放弃。我认为这是我为人子,也是作为医者的一种执着。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,真相会大白于天下,我的母亲能够安眠。
    “可是当我捧着那一叠实验报告,敲下论文的最后一个字,我突然感到无比的空虚,想象中的成就感,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。
     “那种感觉很痛苦,好像人生的路突然断了。
     “直到我参加了陆晨曦的婚礼,她看她丈夫的眼神,唤醒了我。
      “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和自然,如雨后的阳光,照得世界发亮。那种光一下子照进我的黑暗里,很刺眼,很突兀。
     “那一刻,我脑子里开始不断回响着你的声音,字字句句折磨着我,让我不能入睡。一闭上眼睛,我就能看见我们的一点一滴,像毒品一样让我沉迷其中又深受其害。
     “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明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明明是我选择了这条路……后悔是必然的,可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痛苦。
     “我选择回来见你,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。我知道我没有资格,可我还是想看看你,尽我所有的力气弥补你。”
     庄恕的语气不似郑重的演讲,轻柔舒缓,像清晨的早安吻,像被窝里的呢喃,像深巷里的民谣,并不惊艳,但让人难以推拒。
     季白静静地听着,双唇紧闭,脸色发青。
     他觉得自己被打败了,又一次。
     所有要宣泄的责备和尖酸刻薄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,剩下的只有闷在地下很多年的委屈和欲望。
     仿佛一只飞蛾,在庄恕这盏不怎么亮的灯的照耀下,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光里,最后被高温的灯丝烧成灰烬。
     是宿命。
     但飞蛾企图做最后的挣扎。轿车停在五星级酒店的大门前:“到了,你下车吧。”
     庄恕转头看向他,也看到他眼里的波澜。
    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。
     他慢慢解了安全带,打开车门出去。
     关上车门前,他又把头探进车内,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问道:“愿意上来坐坐吗?就当是最后一次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 房门自动打开,房间里的灯一下子都亮了。
     庄恕把背包放在小沙发上,取出一小罐茶叶。
     开水冲进杯中,冲散了青绿的茶叶,叶子起起伏伏地翻滚片刻,最后不甘心地沉到水底,将水染绿。
     季白端起杯子,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     温热的茶水滑过食道,似乎平复的喉结处的酸胀。
     庄恕看起来有些急切地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    “再等等,你再等等。”不知道是在跟季白说话,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     到最后动作居然愈发粗暴,物件翻动的声音变得刺耳,不时跌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。
     “找到了。”
    动作戛然而止。
    季白回头看见他拿着一个酒红色的绸面小盒子,眼睛里流露出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后怕的复杂表情。
    庄恕拿着盒子,一步步慢慢踱到季白面前,郑重又迟疑。
    然后慢慢蹲下,单膝跪地。
    季白放大了瞳孔,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。
    企图逃离的飞蛾被灯罩挡住了去路,痛苦地看着那火光。
    握住茶杯的手突然松开,伴随着一声钝响,茶水四溅,被地毯迅速吸收。
    湿润的茶叶看起来像搁浅的鱼。
    “季白。
    “去美国前的那个晚上,我拿着这枚戒指等了你一夜。
    “你那天有任务,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。
    “这三年来,失眠的时候,我就拿着这个盒子看。然后想象着这枚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上,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 “我不想前功尽弃。所以……不管你愿不愿意,我都要完成这一步——
    “季白,你愿意,嫁给我吗?”
    字字清晰。
    飞蛾终究停止了挣扎,绝望地转身投向明亮的火光。
    高温点燃了它的翅膀,烧出骇人的孔洞。
    一毫米一毫米地蔓延。
   直到最后与火焰融为一体,化为一缕灰,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    连一滴泪都来不及落下。
    灼热的吻代替了一切言语的回应。季白狠狠地揪着庄恕的后领,唇舌的缠绵间夹着无以言说的悲愤。
    就这样在明知道会受伤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他的全套,落入他的陷阱,却心甘情愿。
    这不是季白该有的愚蠢,却是季白超乎常人的勇气。
    压抑了三年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,以一个男人的本能的方式。
    直到天光微亮。
    飞蛾扑火。
    是宿命。






    一周后,一架自霖市飞往卢森堡的客机坠落在太平洋,机上人员无一幸存。

    【END】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这个故事是我在某个晚自习突然想到的,结果lof版本拖了两个月才想起来填起来……
就像庄恕的软肋是他母亲的案件一样,季白的软肋是庄恕。无论一个人多么坚强,无论他现实里有多么理智,一旦触及软肋,都会想飞蛾一样义无反顾地扑向死亡。
庄恕和季白是两个骨子里倔到不行的人物,所以才令我着迷,才有了这样的故事。
可以说,在这段感情里,季白和庄恕都表现得极其自卑,庄恕放下了他所有的尊严架子来挽回季白,而季白放弃原则义无反顾地回到庄恕身边。
而当两个人都对一段感情失去尊严,接下来只有双方都小心翼翼地去维系这段来之不易的关系,而这种提心吊胆的结果大多不会是美好的。
所以我选择在他们最火热,最肆无忌惮的时刻结束这个故事,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坠入无边无际的大海,避免两人今后的争执和痛苦,是我认为的he。
那这个荒诞的小故事就是这样啦,希望大家喜欢~

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

【庄季】浊

脑洞产物,一坑未填一坑又起
一个很荒诞的小故事
搭配bgm《Rriver of Gold》食用更佳
玻璃糖,结尾暴击预警
正文下面的文字请务必看完
以下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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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要下雨了。
        天是泥灰色,空气潮湿又闷热。
        季白按灭了烟头,扔进墨绿色的草丛。
        他看了看航班信息,从美国洛杉矶飞往霖市的航班已经晚点了两个小时。
       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,像是因祸得福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是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
        也是他们的七周年纪念日。
        庄恕曾说:“五周年的时候,我们去卢森堡结婚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说好。
        七年了。又或者是在第四年就结束了。
        庄恕这次回来是为了一桩三十多年前的旧案,与他的母亲有关。季白是这桩旧案的负责人。
        所幸他并不久留,应该是做完笔录就走。
        所以,尽量不要揭开这块比叶梓夕的死还要痛的伤疤吧。
       大雨滂沱。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然而当庄恕站起来叫住他的时候,他还是能感受到硬痂被人暴力撕开的疼痛。
      “庄先生,我还有事,怕是不能奉陪。”
      “我只耽误你五分钟。”
       五分钟?是够短的了,短到没有拒绝的理由,却也足以把他花三年时间筑起来的高墙推倒。
       烟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季白费劲地吸一口,吐出白色的烟雾。模糊了庄恕的脸,好像就没有那么真切了。
       一支烟燃过一半,走廊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   季白打破了沉默:“有什么话就说,怎了结了婚跟女人一样磨蹭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没结婚。”庄恕看着他。
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跟那个陆大夫挺合适吗?”
       “她在美国遇到了她前男友,他们俩复合了。”
      “哦,这么说你是被抛弃的了。”季白睨他一眼,带了嘲讽。
      “我也从没打算跟她结婚。”
  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   “这几年……你还好吧?”
      “挺好的,混得风生水起,差一个贤惠老婆。”季白看着窗外,语气里带着嘲讽,不知道是在笑庄恕还是笑自己。
      “那……有对象了吗?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可越是这样示弱,越是能让季白泥足深陷。
      “庄先生,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      “抱歉,冒昧了。”
      又是这样一退再退。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,于季白,是一种折磨。
      “季白,我……”
      “五分钟到了。”季白冷硬地打断他,按灭了烟头,发泄似的扔在地上,然后快步离开。
       狼狈地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

   
     时针转到下午六点半。
     季白把资料塞进公文包,锁好门离开办公室。
     “季队下班啦。”
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 “门口有个人说是等你的,我看他站好几个小时了。”女警察指了指门口穿西装的男人。
     季白蹙了蹙眉。
     庄恕看着他走出来,快步过去拦住他。
     “季白。”
     季白没有看他,绕过他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 “季白,我们谈谈。”庄恕跟上去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     “庄先生,我还有案子要办,没空跟你谈。你再跟着我,我不介意以妨碍公务为名把你关进去。”语气平淡而冰冷,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威慑力。
     “好。”庄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搂住季白的脖子,霸道地侵入他的唇舌。
      熟悉的温度与触感,季白只觉得呼吸发烫,气恼又撕心裂肺。
      最终理智战胜了本能,结实的双臂狠狠推开那人,撕扯间咬破了舌尖,有一丝丝咸辛:“你他妈有病吧?!”
       “现在我不仅妨碍公务,我还袭警了。你可以把我关进去了。”庄恕挑衅地看着他,“还要给我做笔录,你走不了。”
      “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,别以为我不敢抓你。”季白没有选择继续跟他争辩,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上了车。
        而当他发动车子,却听到来自副驾驶的关门声。
       “抱歉,我没有车。不介意送我一程吧?”
       “请你下车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三年没回来了……这里变化太大,我实在是不认得路。在霖市这么些年,地主之谊总该尽吧?”
       你也知道三年了?季白在心里冷笑。
       车子在拥挤的晚高峰潮水中缓慢移动。
      “三年了,你还是一点都没变。”庄恕注视着他,目光灼灼,“还是那么倔,比以前还倔。”
      季白看着前方的车辆,感到有什么东西自下而上的翻涌着,滚烫的东西马上要破土而出。
     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。
      庄恕没有为难他,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,
     “季白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 岩浆冲破最后的屏障喷薄而出,滚烫的液体灼烧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     季白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。
    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,为了一个人失去原则和理智。
     他不能连尊严也丢了,那样他在他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     他就可以尽情地玩弄他,挑逗他,腻味之后扬长而去。
     一而再再而三。
     他受不了。
     季白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    “庄恕,你不必跟我道歉。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,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道歉?”
      你凭什么把我当成廉价商品一样玩过又丢弃?
     是漫长的沉默。
    “你知道吗?
    “当初傅博文告诉我有机会去美国深造的时候,我很纠结,也很痛苦。一边是含冤而死的母亲,一边是深爱的恋人,无论我选哪个,都会后悔。
    “最后,我还是在你和我母亲之间,选择了我母亲。在去美国的飞机上,我一刻也没有闭眼,我害怕一闭眼,面对的就是你的质问。
    “在美国这三年,我一刻不停地在做研究,研究利多卡因过敏。
    “那段日子很艰苦,但我一直没有放弃。我认为这是我为人子,也是作为医者的一种执着。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,真相会大白于天下,我的母亲能够安眠。
    “可是当我捧着那一叠实验报告,敲下论文的最后一个字,我突然感到无比的空虚,想象中的成就感,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。
     “那种感觉很痛苦,好像人生的路突然断了。
     “直到我参加了陆晨曦的婚礼,她看她丈夫的眼神,唤醒了我。
      “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和自然,如雨后的阳光,照得世界发亮。那种光一下子照进我的黑暗里,很刺眼,很突兀。
     “那一刻,我脑子里开始不断回响着你的声音,字字句句折磨着我,让我不能入睡。一闭上眼睛,我就能看见我们的一点一滴,像毒品一样让我沉迷其中又深受其害。
     “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明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明明是我选择了这条路……后悔是必然的,可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痛苦。
     “我选择回来见你,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。我知道我没有资格,可我还是想看看你,尽我所有的力气弥补你。”
     庄恕的语气不似郑重的演讲,轻柔舒缓,像清晨的早安吻,像被窝里的呢喃,像深巷里的民谣,并不惊艳,但让人难以推拒。
     季白静静地听着,双唇紧闭,脸色发青。
     他觉得自己被打败了,又一次。
     所有要宣泄的责备和尖酸刻薄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,剩下的只有闷在地下很多年的委屈和欲望。
     仿佛一只飞蛾,在庄恕这盏不怎么亮的灯的照耀下,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光里,最后被高温的灯丝烧成灰烬。
     是宿命。
     但飞蛾企图做最后的挣扎。轿车停在五星级酒店的大门前:“到了,你下车吧。”
     庄恕转头看向他,也看到他眼里的波澜。
    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。
     他慢慢解了安全带,打开车门出去。
     关上车门前,他又把头探进车内,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问道:“愿意上来坐坐吗?就当是最后一次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 房门自动打开,房间里的灯一下子都亮了。
     庄恕把背包放在小沙发上,取出一小罐茶叶。
     开水冲进杯中,冲散了青绿的茶叶,叶子起起伏伏地翻滚片刻,最后不甘心地沉到水底,将水染绿。
     季白端起杯子,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     温热的茶水滑过食道,似乎平复了喉结处的酸胀。
     庄恕看起来有些急切地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    “再等等,你再等等。”不知道是在跟季白说话,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     到最后动作居然愈发粗暴,物件翻动的声音变得刺耳,不时跌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。
     “找到了。”
    动作戛然而止。
    季白回头看见他拿着一个酒红色的绸面小盒子,眼睛里流露出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后怕的复杂表情。
    庄恕拿着盒子,一步步慢慢踱到季白面前,郑重又迟疑。
    然后慢慢蹲下,单膝跪地。
    季白放大了瞳孔,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。
    企图逃离的飞蛾被灯罩挡住了去路,痛苦地看着那火光。
    握住茶杯的手突然松开,伴随着一声钝响,茶水四溅,被地毯迅速吸收。
    湿润的茶叶看起来像搁浅的鱼。
    “季白。
    “去美国前的那个晚上,我拿着这枚戒指等了你一夜。
    “你那天有任务,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。
    “这三年来,失眠的时候,我就拿着这个盒子看。然后想象着这枚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上,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 “我不想前功尽弃。所以……不管你愿不愿意,我都要完成这一步——
    “季白,你愿意,嫁给我吗?”
    字字清晰。
    飞蛾终究停止了挣扎,绝望地转身投向明亮的火光。
    高温点燃了它的翅膀,烧出骇人的孔洞。
    一毫米一毫米地蔓延。
   直到最后与火焰融为一体,化为一缕灰,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    连一滴泪都来不及落下。
    灼热的吻代替了一切言语的回应。季白狠狠地揪着庄恕的后领,唇舌的缠绵间夹着无以言说的悲愤。
    就这样在明知道会受伤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他的全套,落入他的陷阱,却心甘情愿。
    这不是季白该有的愚蠢,却是季白超乎常人的勇气。
    压抑了三年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,以一个男人的本能的方式。
    直到天光微亮。
    飞蛾扑火。
    是宿命。

   


     一周后,一架自霖市飞往卢森堡的客机坠落在太平洋,机上人员无一幸存。

    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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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是我在某个晚自习突然想到的,结果lof版本拖了两个月才想起来填起来……
就像庄恕的软肋是他母亲的案件一样,季白的软肋是庄恕。无论一个人多么坚强,无论他现实里有多么理智,一旦触及软肋,都会想飞蛾一样义无反顾地扑向死亡。
庄恕和季白是两个骨子里倔到不行的人物,所以才令我着迷,才有了这样的故事。
可以说,在这段感情里,季白和庄恕都表现得极其自卑,庄恕放下了他所有的尊严架子来挽回季白,而季白放弃原则义无反顾地回到庄恕身边。
而当两个人都对一段感情失去尊严,接下来只有双方都小心翼翼地去维系这段来之不易的关系,而这种提心吊胆的结果大多不会是美好的。
所以我选择在他们最火热,最肆无忌惮的时刻结束这个故事,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坠入无边无际的大海,避免两人今后的争执和痛苦,是我认为的he。
那这个荒诞的小故事就是这样啦,希望大家喜欢~

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

【庄赵】RED AND BLACK.

从头色气到尾的脑洞产物,一辆短小车,庆自己生日,红与黑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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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赵启平极度热爱红色。
        红是女人的唇,是烈火,是股价上涨,是手术刀下的鲜血淋漓,是一切能带给他快感的东西。
       但赵启平对于红是克制的。一身上下除了一对深红色的袖扣,没有任何东西能透露出他对红色的偏执。
       像是一颗朱砂痣,长在了心口,隔着白衬衣不为人知。又像是他本人,渗进骨子里的热烈,却又清醒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庄恕则沉沦于黑色。
       黑是他的童年,是他住过的暗房间,是西装领带,是吸烟者肺部的斑点,是习以为常的东西,让他能感觉自己真切地活着。
       黑色贯彻了他整个的生活。黑发,黑眸,那是父母赋予他的天生黑色。黑色的西服手表,手提包和皮鞋,仿佛黑到肚子里心里,任性又张扬的黑,却又固执地冷淡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庄恕与赵启平的第一次见面,目光交汇便觉电光火石。
       修长的手指交握,赵启平只觉得一条黑蛇凉嗖嗖地缠上他的手臂,黏湿着盘旋向上,吐着红色的信子撩拨着他的侧颈,亮出獠牙。
       庄恕松开手,似有一团火穿过那只手冲进身体里,染红了他腹腔里的黑,滚烫地蔓延着,火舌一跳一跳地舔过心尖,一阵抽搐。
       冰火两重天。

      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      庄恕看了看手表,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。
     「赵医生,下班一起吃个饭吗?」
     「好。」赵启平狡黠地笑,转身离开。
      庄恕看着他的背影,白大褂的下摆下,摇晃着一条火红色的尾巴。
      黑蛇吐着信子,眼睛半眯着,盯着今天的猎物。

       晚餐设置在一间安静的西餐厅。有悠扬的小提琴声作背景,两人礼貌地对话,眼神却已经燃起了浓浓硝烟。闭上眼能看到一只火红的狐狸与一条黑蛇的博弈,双方对峙着伺机而动。
       像两指间的纸牌一掷千金,又像俄罗斯轮盘的生死攸关。
      今夜注定谁也不会放过谁。
      赵启平伸手去拿酒杯,却被庄恕的手指缠住。
      指甲并不长,微微露出指尖一点划过掌心,手背,微凉,瘙痒。
      赵医生慵懒地眯了眯眼,动了动手指开始反击。
      骨节轻飘飘地略过手心,有一丝滑腻之感。
      庄恕扬起嘴角,松开那只手,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压在酒杯下,转身出了餐厅门。
      赵启平深吸一口气,跟上庄恕。

      车门关上,嘭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也跟着炸裂开了。
      唇舌迫不及待地交缠,吮吸,呼吸声像斗兽的愤怒。
      黑蛇张开口,露出细长的毒牙。
      直到窒息。
    「我想要你。」
     「去酒店。」赵启平命令道。
    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光芒。
   

     两人从进电梯开始接吻,似乎早就忘了右上角监控探头的存在。
     大手覆在赵启平背上,像一条蛇游走不定。
     赵启平则用手指狠狠勾住庄恕的脖子,舌尖在对方口中肆意穿刺吮吸。
     指尖滑向丰满的臀部,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。
     他听到赵启平的呼吸声变得急促。
    
     匆匆刷卡进了房间,两人毫不耽搁地开始撕扯衣物,然后是猛兽一样的咆哮,肆无忌惮地舔吻。
     战争一触即发,庄恕把人狠狠压在墙上,大手伸进衬衣里把火焰点着。
     赵启平自觉地把双腿缠绕在庄恕的腰上,一只手解开了庄恕的皮带。
    

    
      黑色的蛇缠住了鲜红的果实,而果实摇摇欲坠。
      一寸又一寸地收紧,黑蛇张开嘴,露出两颗细长的毒牙。
     慢慢刺入了果实,流出香甜的汁水。
     黑色咬紧了果实没有放,它要把果实从树上摘下来。
     它用尾巴缠住树枝,摇晃身体。整颗树的叶子都在响,是沙沙的抗拒声。
     啪。
     果蒂断裂,果实应声坠地,在地面撞出一块淤青,留下一块淡淡的水痕。
     毒蛇可以肆意地享受它的果实了。
     毒液一点点地渗进果肉,再一寸一寸地啃噬干净,汁水流了一地。
     果肉依然是鲜红的,染红黑色的头部和紧紧缠住的躯体。
     无声地被吃干抹净,又无声地融入了对方。
     红得发黑,黑到泛红。
     是谁取代了谁?
     这不重要。
   

    
     天色渐渐亮了。
     赵启平醒来,四周一片狼藉,庄恕早已没了踪影。
     他有心理准备,都是成年人。
     只是这样让他这样渴望的人少之又少,多少有些惋惜。
     床头的白色马克杯下压了一张纸条,用钢笔写着几行字,在医生里头还算漂亮:“出了点紧急状况,抱歉先回一下医院。电视柜上有早餐,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     墨水的颜色是万宝龙的莎士比亚,充满贵族气息的暗红色。
     像是翻飞的扑克牌,飞速旋转的俄罗斯轮盘。
     红得发黑,黑得泛红。
    
     EN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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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踪人口回归
最近完全是忙到懵逼的状态,突然决定要艺考,而且要从最近就开始准备,闲暇时间是越来越少啦
近期的计划是把短篇的坑尽快填上
长篇的话……最近十分的瓶颈啊,都是片段完全没办法往下写,不过来日方长嘛,说过不会弃哒
爱你们呀么么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