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先生

帮人帮到底,搞事搞全套。

【楼诚】忽如一夜春风来(20)

  火车还在发出刺耳的声音,明楼望着窗外一排排向后倒去的树木出神。
   夕日欲颓,发出淡淡的红色暖光。     
     桌上的巧克力蛋糕吃了一半,咖啡还冒着热气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 车上的人仿佛都睡了过去,安静得只能听见列车行驶的噪声。     
     明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阿诚,把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裹紧。     
     昨天夜里,安庆那边来信,催阿诚回去见师傅最后一面。     
     阿诚这才知道,原来师傅几天前就病急。    
     身上的伤好到一半,一激动扯开了,写渗了半边肩膀,暗红的触目惊心。     
     他站在寒风中,眼睛发红,衣衫单薄。他扯住明楼的风衣下摆,说道:“陪我去,可以吗。”     
     明楼很高兴,到关键的时候,他能想到他,找他帮忙。     
     餐车里暖烘烘的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走道有微弱的灯光 。
     阿诚静静地在明楼怀里睡着,手里固执地攥着拿封信,脸上泪痕未干。     
     他可以想象到,当初任务失败,他一个人先来到上海,是何等孤单无助。     
     阿诚在明楼怀里微微动了动,似乎是扯到伤口,发出一声轻哼,然后睁开眼睛。  
     “怎么了?还早呢,再睡一会。”
     “嗯……伤口好像又裂开了。”
     “你别动,我看看。”明楼下意识坐直,慢慢扶起咬牙切齿的阿诚。
     叫乘务员拿来紧急药包,拉了门帘,明楼熟练地拆开包装:“把上衣先脱了。”
     “啊?”阿诚脸唰的一下红了,“在这里?不好吧……”     

     “快点,不然一会儿感染了更难办。”明楼没有时间跟他解释,伤口感染的后果他是见识过的,若处理不及时,出人命也不在话下。他下意识去剥阿诚的衣服,直到阿诚条件反射地后退,然后发出一声惊呼。
     明楼收回手,“啊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 “没……没事。我自己来吧。”阿诚低下头,慢慢解自己的衣服。伤口果然裂开了,衣服又湿了一片,连带着明楼的外套也有点点红痕。
     “对不住啊,把你的衣服弄脏了。”阿诚一边解扣子,只觉得脸红心跳,不敢抬头,怕一抬头就对上明楼的目光。    
     明楼只顾低头拆药品,没注意到阿诚的耳根渐渐红了。
     薄长衫被脱下,阿诚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,微微战栗。
     扎实的基本功使得他身上有纹路清晰的肌肉,不算精壮,但算得上是匀称有致。
     伤口处触目惊心的红蜿蜒流下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     明楼的手指接触到皮肤,阿诚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。堂堂明大公子,居然在给他处理伤口……
     “要不还是……我来吧……”光着上半身这样任人宰割也怪别扭的,更何况是在意中人面前。
     “你会?”明楼抬起头看他,手上依然不轻不重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     阿诚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,又不由得败下阵来,“不会。”
     “放心。”明楼降低了音量,“我受过专业训练的。”
     棉球在伤口周围慢慢擦过,痒痒的,凉凉的,挠的阿诚头皮发麻。好像有什么在心底洋溢开来,慢慢的浸润了整颗心。
    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沉默中,明楼细心给他清理了伤口,上了止血的药,重新用纱布缠好,套上衣服。
     直到一切结束,明楼才反应过来,不由得有些紧张。
     阿诚的身体,很是美好。
     这样的念头窜出来,明楼自己也吓了一跳。他故作镇定地喝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:“以后别乱动,再扯开就不好办了。”
     “嗯。”阿诚转头去看窗外的一片漆黑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。
     一夜颠簸,列车终于停在安庆站。
     明楼提着行李,看着阿诚小心翼翼地下车,冲那边一辆黑色汽车招了招手。
     “没想到你在这里也有熟人。”阿诚一边感慨一边往前走。
     “明家香在这边有分店,我偶尔会过来看看。”明楼打开车门让他上车,把行李交给司机。
     车子缓缓开动,“去第一医院。”
     绕过无数条熟悉的大街小巷,终于到达医院门口。
    

     推开病房的门,伴随着老旧房门痛苦的呻吟,阿诚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     明楼站在门口,注视着病床上的人。
     干瘦的男人,约摸六十多岁的模样,一头灰发。病号服松松垮垮地贴在他身上,薄薄的被子看上去只包裹了一副骨架,但即使是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也有说不出的气场。
     这个男人,便是赋予阿诚灵魂的人,他的师傅明川。
     阿诚含泪在床边坐下,轻声唤道:“师傅,我是阿诚。”
     明川艰难地睁开眼,眼底尽是疲惫。干瘦的手伸出来在空中虚晃着,贴上阿诚的脸颊,慢慢突出几个字:“阿诚啊……瘦了。”
     阿诚抑制住要流下来的眼泪:“没有,是我长高了。”
     明川慢慢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:“还是孩子。”
     “师傅。”阿诚看着这个濒死的男人,这个父亲一般的存在,忍不住颤抖着去抚摸他贴在他脸上的枯槁的手。
     “在上海……可还好?”
     “挺好的,掌柜的赏识我,又有末生他们陪着。”阿诚伸手抹去泪水,悉心安慰。
     “以后别再冲动了……”
     “好,阿诚不会再冲动了。”
     眼泪一滴一滴不争气地落下来。
     看着明川慈爱的眼神,他怎么也不相信,他的师傅,他所认为的最强大的男人,也会有倒下的这一天。
     师傅,师傅。
     师傅啊。
     你若走了,我们该怎么办呢。
     明川还是那样安然地笑着:“阿诚啊……老大不小了,成个家吧……唱戏的漂泊一生……还是得有个港湾……”
     阿诚愣住了。
     成家?
     他的家在哪里?
     曾经的福利院,那里不是他的家。
     师傅要走了,这里不再是他的家了。
     他的家,在哪呢?
     他……没有家了。
     “诶。”阿诚低下头抹泪,乖乖地应道。
     “你有没有……意中人啊……”
   意中人啊……阿诚偷偷看向门外长廊里等候的人。
     他不会是他的家。
     明川咳嗽两声,阿诚赶紧帮他顺气。
     “门口那位先生……是他吧?”
     阿诚怔了怔。老则老矣,师傅仍是最明白的。
     “去叫他进来。”明川说话很慢,和当年雷厉风行的模样完全不同了。到底还是将死之人,哪怕是钢铁一般的人,都不得不在病魔面前服软。
     阿诚迟疑了一会,转身出门。
     “那个……”阿诚慢吞吞地走到明楼跟前。
     明楼抬起头看他。
     “你跟我进来一下……”阿诚吞吞吐吐好一阵,只吐出这句话。
     他当然知道师傅要做什么。
     可是他不敢说。
     他甚至害怕,事情过后明楼会厌恶他,恐惧他,把他抛下,一无所有。
     他输不起。
     可是眼看着师傅也没有几天日子了,他不可能连这样的小小安慰都不给他。
     明楼啊……
     TBC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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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王先生的生日~~大好的日子里,今天晚上还有军训前最后一更~表白要来啦~军训回来以后也差不多要开学了,更新速度会放缓~学习重要请见谅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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