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先生

帮人帮到底,搞事搞全套。

【楼诚】忽如一夜春风来(七)

忽如一夜春风来(七)
“阿诚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刚才老吴来过,给了两根小黄鱼,说请你明天接个堂会,接吗?”末生醒目地给阿诚的空杯里续了茶,自己也倒一杯坐下。
“什么堂会要两根小黄鱼这么贵?”眼波流转。
“是——76号。”末生压低了声音。
“76号? ”阿诚粗了蹙眉,“让我去唱堂会?”
“是啊……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。一群日本人,能看懂什么? ”末生轻轻叹了一口气,一口喝完杯里的茶站起来往屋里走,“我去把戏服折了,就这么乱糟糟放在床上也不怕压坏。”
看着末生在屋里忙进忙出,阿诚挑起一丝微笑。
这孩子啊,还是太小。稚气未脱,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,污了这份可人的好。
明楼那边,应该已经在着手调查自己了吧?
说到明楼这个上级,倒真是一个有趣的人。一个人三个身份,却是如鱼得水,在他见不到半点慌乱和烦恼。
可俗话说得好,高处不胜寒。不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这个人会不会感到一点点孤独?
“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哪。”该好好珍惜的。阿诚看着杯里清澈的液体,喃喃地说道。
二十年前,安庆第一福利院。一片春意盎然。
门前的小院里,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嬉戏。笑声使得这个被遗弃的地方有了一丝生气。
几天前一个大亨买下了这个福利院。孩子们要被迫离开这里,无家可归了。
院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,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,偷偷地落泪。
“请问……”院门口站了一个青色长衫的男人,个子很高,站得笔直。留了小胡子,戴了一副玳瑁边眼镜,手里拿的是福利院即将关闭,请求好心人来领养孩子的公告。
“我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吗?”男子说道。
“当然可以!” 院长给他一个微笑,“这个福利院很快就要关门了,孩子们都不知道该到哪里去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请多带走几个吧。他们都是懂事能干的孩子,不会给您添麻烦的! ”
“我知道您的苦心,可是很遗憾,由于经济状况,我只能带走一个。”男人苦笑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老妇的伤心都写在脸上,揉了揉怀中孩子的头发打发他离开。“先生请跟我来吧。”
院长叫齐所有孩子,在小礼堂供男人挑选。
男人对这些孩子一一审视过,选定一个约摸四五岁,声音嘹亮的男孩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末生,最后出生的意思。”孩子带着欢欣的笑容,甜甜地回答。
“以后,你就跟着我了,好不好? ”男人笑着摸摸他的头。
“好。”
男人抱起末生,跟院长道了谢准备离开。
目光却落在一个灰暗的角落,一个穿着破布衣衫的男孩子身上。
入春也不久,天气还是这样冷。角落里的男孩抱膝坐在地上,瑟瑟地发着抖,哭声一点一点溢出来。
男人停住脚步,慢慢走过去。男孩很是清瘦,约摸七八岁的模样,手脚修长,头埋进双腿间缩在角落里。
似乎是男人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,孩子颤抖着往后缩,满是伤口的小手捂住了脸:“不要!不要打我!”
男人怔住了,半晌才说道:“别怕。我不打你。我是来……带你回家的。”
回家?孩子愣住了。
“我,我没有家。”孩子怯怯地说,身体渐渐不再颤抖。
“那叔叔给你一个家,好不好? ”那个男人身上的温度和他说的话那么温柔,那么令人向往。
家。
那是孩子永远不敢想象的东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男人放下怀里的末生,轻轻捧起他有些红肿的挂着泪痕的小脸。
“阿诚。”饥饿和身体的疼痛一起袭来,孩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。
“那阿诚,跟叔叔回家好不好? ”
没有回答。他太累,也太饿了。
男人心疼地摸摸他的脸,抱起昏睡的孩子,牵住末生,跟泪流满面的老妇道别,离开福利院。
留下一群彷徨的孩子,和他们无法预见的未来。
春风拂面,岁月静好。
那一天,那个男人改变了自己的决定。
也改变了这两个孩子的一生。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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