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先生

帮人帮到底,搞事搞全套。

【楼诚】忽如一夜春风来(三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        “先生? ”名叫青瓷的男人笑意渐浓,“我们……见过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呃不,没有。”明楼忽然反应过来,还以一个得体的微笑,“你好,我叫明楼。”
       青瓷回身将茶杯放在茶几上,向他伸出一只手道:“你好,我是青瓷。”
        明楼楞了一下,伸手握住他的。明楼只觉得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缓缓流过心头。那只手一点不粗糙,温热的手掌传递出恰到好处的温度,只在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。明楼心下一惊,面不改色收回了手。
        那小厮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掩了门出去,明楼微微眯了眼,悄悄打量着眼前这名男子。
        看来这位安庆名伶,还不简单。
        青瓷察觉到对方的眼神,心下不由得一紧。
        “昨日明楼来此,听过先生一场戏觉得十分惊艳,故今日前来拜访。我听说青瓷先生是安庆的名伶? ”明楼倒也开门见山,毫不掩饰地偷去欣赏却略带狡黠的目光。
        青瓷对此有些诧异,换了一个清澈的笑容,“不敢,小有名气罢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嘭——
        一个眼神,一个微笑,杀了明楼一个措手不及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青瓷领进屋,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太师椅上,面前放的是一杯热腾腾的飘着香气的茶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闲聊,谈天说地,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心照不宣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对峙,眼神和言语间暗暗泄露出杀气。
        最后卸下防备,以茶代酒,一杯又一杯。
        明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。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感兴趣,甚至到了着迷的地步。
        也许是沉醉在他清澈的眼眸和迷人的嗓音中,也许是对他的身份一层层剖析,怀疑一步步瓦解而感到兴奋。
不管为什么,他想,他是乐在其中的。
        两人一直聊到日落西山。
        明楼站起身来向他道别,虽然正当壮年,但久坐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。恍惚间好像听见青瓷说了什么,又不清晰。回过神来,已经只剩下清秀的面庞。
        青瓷见他没有半点反应,眼角弯成一道弧线,笑着送他出门。
        “这么晚了就从后门出去吧,不然老吴又要缠着你听戏了。”他带他走到小院走廊的尽头。一扇古朴的红漆木门,上面依稀有斑驳的岁月的痕迹。
        明楼从门里出去,礼貌地向他道别,他竟然对这里有一些留恋。
        “以后不妨从这里进来。院里都是我的兄弟。”青瓷说,“再见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再见。”
        朱漆木门缓缓合上,明楼觉得不算是白跑一趟。这个青瓷先生,真是有趣呐。
        司机在前门等他,他慢悠悠地绕到前门,还不禁哼起了小调。
        晚间,明楼窝在沙发里喝着热红茶,暖意袭人,竟迷迷糊糊睡着了。要知道身为特工的明先生可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         他梦见,一个男人。穿着素白的长衫,头顶是一树半开的梨花。
         他看不见他的脸。
         他听见远方传来幽幽的念白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还听见他说:“我叫阿诚。”
         然后他醒了。嘴里是尚未散去的红茶的芬芳。好香。
        上海租界,仿佛从来不存在黑夜这种东西。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这个不夜城一般的地方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场属于日本人和亲日分子的豪门盛宴。
        当然,巷子尾的照相馆里,只有嘀嘀的电报声。
        王天风含着一支烟斗,坐在老旧的木沙发上看报纸。不是抬头看一眼专心译电文的郭骑云。
       “长官。”郭骑云把译好的那一页交给王天风,回头对手中的密码本。
       王天风接过电文,皱了皱眉头,又恢复平静,看着火苗缓缓吞噬了白纸黑字。
       “长官,明天就走吗?”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   “那我给您收拾东西。”郭骑云转身去拿他的公文包。
       “不急,我明天自己来。”王天风拿下手里的报纸,把烟斗放在小桌子上,“你过来。”
       郭骑云从来没有听过王天风用这样柔软的语气对他说话。就算有,那也是十几年前,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了。尽管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:“还有什么事?”
       王天风没有回答,慢慢站起来,走近他。
       此去重庆,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现下明台虽稚嫩,但也是聪明过人,又有曼丽在一旁帮忙,想来今后问题不大。郭骑云做他的副官十多年了,一向是省心的。要说担心,更是不存在。
      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放不下。卡在心头,好像不说出来就死不瞑目似的。
       眼前这个陪自己战斗了十多年的男人,他是真的舍不得。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死在重庆,他要怎么办。会不会像无头的苍蝇,不知所措?
       他不知道。
       他一辈子老谋深算,唯独算错了自己对他的感情。
       他勾住郭骑云的脖子吻上去。感受到对方条件反射的紧绷与挣扎,他狠狠地勾紧了手臂。
       半晌,一双手臂换上自己的后背,坚定有力。
       一瞬间天雷勾地火,都忘了身在何处。
       原来潜移默化间,爱情已经悄悄溜进心里,再也出不去了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战争年代,绝对禁止的爱情。
       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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