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先生

帮人帮到底,搞事搞全套。

【楼诚】忽如一夜春风来(28)

        终于想起来要填坑的咸鱼( p′︵‵。)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前几天戏院里来了个巡演的昆剧班子,唱的是大热的《牡丹亭》,听说唱杜丽娘的是苏州来的名角儿。人气旺得很,戏排得满满当当,平日里人人称道的黄梅戏倒是显得冷清了,戏也排得比往日少。
        阿诚唱了下午那场,也是这个星期最后一场,便趁着黄昏光线柔和坐在梨树下喝茶。
        指尖慢慢摩挲着玉镯温润的表面,凉凉的,让阿诚感到舒适又有几分惶恐。
        那种感觉一如明楼对他的好,像是雨水一样慢慢渗进四肢百骸,润物无声,却好像蒸腾出去的水汽一样容易失去。
        明楼对他太好太好了。他害怕有一天,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像对他的师妹一样渐渐没有了兴趣,那双捧着他,呵护他,把他举到高处的手突然之间放开,猝不及防地坠落,粉身碎骨。
       阿诚不会像别的伶人一样依附一个人,整日里阴柔地求他陪在自己身边,如履薄冰,那样太累。
       唱的是女子,可骨子里还是个男人,拥有着男人要命的自尊心和占有欲。
       所以即便是粉身碎骨,他也不愿意多一分强求的挽留。
       更何况明楼家大业大,将来必定要娶妻生子继承家业,工作和家庭会挤占他的全部生活,甚至连想起他的时间都没有。只要他记得就够了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昨天吃过午饭,明楼让人打包了桌上的饭菜给班子里的兄弟送去,驱车带他到豫园散步。
      池边的柳树绿得油光发亮,恍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在炙热的风里摇晃。
      明楼轻轻牵起他的手,又替他整理乱了的发。像是注视着什么珍贵的藏品一样注视着他。
      此刻的他似乎不再是富家公子,不再是国民政府高官,不再是中共地下党。
      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海小男人,脾气软又有点儿抠门,容不得别人碰他的东西分毫。
      轻而易举地让人红了面庞。
     “小时候,我母亲喜欢带我来这里玩。”
     明楼转过头去看着泛着光泽的湖面,牵着阿诚的手慢慢往前走。他说话的声音总是轻柔而又富有磁性,叫人沉醉在他的故事里走不出来。
     “那个时候,我记得着个湖里有鸭子。大姐喜欢拿家里的面包喂鸭子,久而久之,这湖里的鸭子都认得她了,一只只都又肥又壮,跑起来傻乎乎的。”
      “后来呢?”
      “后来鸭子都不见了,种了很多荷花。听说是护园子的看长得肥,抓起来吃了。”
      “噗。”
      “大姐很难过,说再也不去湖边了。很多时候就是这样,你所做的看似是在对他好,其实是害了他。”明楼转过头来,表情看起来很严肃,只有眼里还是脉脉春风。
      阿诚愣了一下。
      “你是说阿焱?”
      明楼轻轻摇了摇头。
      他说的是末生。
      那个自小跟在阿诚身边,无微不至的玩伴。
      那个对阿诚怀有特殊情感的弟弟。
      即便阿诚现在是自己的人,但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不得不防。
      更何况因爱而生恨的事情不少见,末生看起来全无心机,最容易被人利用。
      但他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。毕竟那是他的兄弟,是最了解他的人。他不想伤他的心,也不想显得自己太狭隘。
      “阿诚,时局不安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      阿诚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,深色有些复杂。正欲开口,明楼就伸出手指在他两唇之间轻轻点了一下,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:“点到为止,再说下去,就浪费了这大好光景了。我们出来可是约会的。”
      阿诚深深地望他一眼,轻叹一口气,跟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  明楼看出阿诚思绪不宁,便停下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唇印,笑着说道:“别担心,不是还有我吗。”
       阿诚愣了一下,然后展开清浅一笑。
       “你等等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       他在公文包里翻找一阵,竟然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绸面盒子。
       “你这是……”
       明楼打开盒子,露出里面翠绿的镯子。然后趁着他还在反应中,把镯子套进他的手腕。
       有一点疼。
       镯子戴上那一刻,明楼竟然如释重负。
      “我不懂行,送行头呢,我也不会挑,也不愿意假手他人。你什么都不缺,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。
       “这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她长媳的,算是替我许你一个承诺。等战争结束,我就放下所有,陪你到全世界去唱戏。”
        阿诚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这个镯子……很重要吧?”
       “明楼,你应该知道,我爱你,不是因为你是明家的大少爷,也不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。
        “乱世之中我们能彼此相遇已经是缘分,时局如此,我知道你愧疚,但你不欠我。
        “别轻易许诺,我不想这成为你的负担,为了这个承诺有那么多的顾虑。”说着说着,竟然激动得红了眼眶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还想再说,却被明楼的吻堵住了双唇。
         舌尖肆无忌惮地在口腔里翻搅纠缠,阿诚感到一阵窒息。
         待气息渐渐平缓,明楼看着他,神情庄重。
         “生在这乱世,不是我所愿,但你确实是我在乱世里拾得的宝贝。我待你好,也不是因为我愧疚,只是单纯地想待你好而已。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,爱过了,就两不相欠。这个承诺,我不知道何时能够实现,但我保证,总有一天。我明楼从不食言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还有,戴着这个镯子,你就是我的人。我可能不能和你结婚,有一个正经的称呼,但至少这个镯子可以证明,你就是我所爱的人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请你,不要拒绝它。”
        夏季的风是热的,吹得阿诚脸颊发烫。
        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,他记不清了。
        只记得明楼温热的怀抱和灼热的双唇,两人一直吻到汗流浃背。
      



       “阿诚哥,你都看了这镯子大半天了。”末生替他倒掉冷了的茶水,续上一杯热的。“不就是个翡翠镯子吗,也不见得多值钱啊。”
       阿诚抬眸看了看末生,又想起昨天明楼的提醒,心里五味杂陈。
       末生的心思他不是完全不知,至少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。但顾及他的面子,一直没有问,他也没有说。
      他想,他确实不能一直这样暧昧不清,等末生的情感一直发酵,越陷越深,最后只让他越来越痛苦。
      长痛不如短痛。
       “末生,你坐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什么事?”
       “你坐下。”阿诚看他的表情很严肃。末生心里打起了鼓。自从昨天和明楼出去一趟,阿诚就不太对劲,盯着那只镯子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,看他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。
        是明楼对他说了什么?他发现了什么?
       “阿诚哥,有什么话就说,非得那么严肃吗……”
       “末生,我们……是兄弟吧?”

        tbc.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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